姚洋:应该允许市场上存在一些高风险偏好的金融机构

时间:2020-03-12 来源: 国内新闻

新浪财经新闻界面金融协会年会今天在北京举行。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姚洋出席会议,并就去杠杆化后的中国金融业改革发表主旨演讲。

姚洋说去杠杆化和严肃的金融纪律是正确的方向,但是有些方法和手段是暴力的。合理的去杠杆化不会增加民营企业获得融资的难度。

首先,影子银行的监管应该有所放松。影子银行在中国的巨大发展对民营企业融资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正是通过影子银行实现了利率自由化。

其次,监管者应该利用他们的智慧来控制风险,同时允许一些金融机构进行某些风险组合。“金融就是结合风险。你不允许市场上的直接金融机构组合任何风险。金融还在做什么?我成了当铺。我做不到。”

第三,应该允许一些具有高风险偏好的机构存在于市场中。有些人喜欢高风险。高风险需要高回报。姚洋说:“他的服务对象是中小型民营企业。中小民营企业的风险非常高。平均寿命为3至5年。风险确实很高。你不能强迫银行,尤其是大银行向他放贷。你必须依靠市场上的一些高风险机构向他放贷。”

第四,必须有一定程度的风险控制。例如,他说,一些银行现在转向私营企业,“唯一的目标是迅速收回资金,不管你(企业)是生是死。”他说,一些银行甚至采取欺骗手段,说“你也要照顾我,先把钱还回去,我以后再把钱还给你,我们再签一个”。一些私营企业家相信了这一点,并很快向社会筹集了大量过桥资金来偿还银行。企业把钱还给银行后,银行说再见。这个企业别无选择,只能去死。钱还没有到位。在这种情况下,银行将收回这笔钱,“企业死亡不是我的责任。”他认为这样做有一个大问题。

以下是文字记录:

姚洋:很高兴加入我们界面新闻主持的论坛。

根据主办方的要求,我将谈谈去杠杆化和去杠杆化后我国金融业的发展方向。

众所周知,上周我们党中央和国务院发布了一个重要文件《支持民营企业发展》。一年多来,中央不断出台文件,调整政策,鼓励民营企业发展。去年11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为民营企业家举办了一个论坛。私营企业是我们自己的。这也体现了党中央、国务院支持民营企业发展的决心。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我国的基本经济制度没有改变,这在四中全会上得到重申。我们的私营经济和国有经济应该同等重要。

然而,我们不能否认这种“所有权歧视”一直存在于我们的金融领域。恐怕歧视的原因仍然是因为,一方面,我们的国有企业和我们的国有银行之间的关系在很大程度上是左口袋和右口袋之间的关系。作为一家银行,把钱带到我们的国有企业会感到相对安全。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看到,我国民营企业,特别是中小民营企业的风险相对较高。我们很难让我们的银行,或者仅仅依靠银行贷款给中小企业。

因此,我们看到的是,一方面,政府给予银行的基准利率维持在5%至6%,当然可以上升50%或下降50%,但银行仍无法完全承担向中小企业贷款的风险。因为我们可以看到,民营企业在市场上可以获得的利率基本上在15%到20%之间,甚至更高。如此大的差距表明我们的财政问题太多了。中国不缺钱。我们的储蓄是世界上最大的。连续20年,我们的储蓄是世界上最大的。我们不仅有国内储蓄,还有国外的净储蓄。我们一直有盈余。为什么利息是ra

去年开始的去杠杆化加剧了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之间的差别待遇现象。去杠杆化的方向应该说是正确的。在过去的十年里,中国的影子银行有了很大的发展。影子银行在民营企业融资方面发挥了非常积极的作用。事实上,这是一种变相的利率市场化。如果利率不能在银行系统内商业化,我们该怎么办?利率自由化是通过影子银行实现的。但是,在发布的过程中,我们也遇到了很多问题。风险正在累积,尤其是在互联网金融领域。我们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另一方面,我们也看到金融秩序和纪律的放松。由于一些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的原因,它们的公司治理结构不是很好,存在掏空现象。

所以我们要利用和加强金融纪律,我认为这是正确的方向。然而,这些方式方法过于暴力,加剧了我国民营企业融资难的问题。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许多中小企业没有资金。在a股市场,由于质押爆炸,数十家民营企业被迫将该企业出售给国有企业。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到,政府的政策和国家的政策继续受益,但在现实中,私营企业家在这个市场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去杠杆化后我们该怎么办?如何进行一些调整?我认为我们已经去杠杆化两年了,去杠杆化的结果已经显现。下一步实际上是重新评估这种去杠杆化。一定要对政策进行评估。我们不知道政策在哪里是正确的,在哪里是不充分的,在哪里应该予以扭转。否则,新政策总是一个接一个出现,我们不知道它们有多有效。

在这里,我想从四个方面和你讨论一下调整:

首先,我们仍然需要放松这部分影子银行,为什么?因为中国的资本主要在银行,这是不可能的事。在正常年金中,我们的银行贷款占社会融资总额的70%,在去杠杆化高峰期占95%。也就是说,我们的直接融资部门已经基本萎缩。在你收回影子银行后,它将严重打击我们的全部直接融资。从长远来看,如果一个国家想要去杠杆化,直接融资是根本。很多人总是拿中国和美国做比较,说M2除以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还不到100%,中国的250%还会增加。为什么低?由于他的直接融资比例很高,而中国的间接融资比例很高,商业银行会自动创造货币。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的影子银行根本不让它这么做,它将持有银行系统内的所有资金。

如果我们将今年与2016年进行比较,我们可以看到,当你不让银行资金直接流向直接融资时,货币和财政政策的效果将会大大降低。我们在2016年进行了刺激。刺激的数量非常大。我国地方政府债务为6万亿元。2016年第一季度,我记得我们汇了4.6万亿元人民币,相当于正常年份的一半。这太多了。但是我们今年寄了多少?今年我们发行了5万亿元的地方政府债券,比2016年少了1万亿元。然而,我们发行了更多的钱。今年上半年我们发行了13万亿元人民币,而2016年仅发行了17万亿元人民币。如果你比较这两年的结果,你会发现有很大的不同。一旦财政和货币政策在2016年出台,结果将是立竿见影的。到2016年底,我仍然记得与郑源举行了一次会议,讨论我们在2016年开始的经济增长放缓是否会结束。当时,我们认为这几乎是一样的,因为生产者价格指数成为正式成员。2017年,每个人都看到2017年是好的,一切都很好。2017年,国有企业利润增长了40%,民营企业也很好,但今年未见成效。为什么?因为在去杠杆化和消除影子银行之后,银行的资本流动将不会出来,毛细血管也不会工作。过去,当地方政府做一个项目时,私人资金会跟随投资。委托贷款和信托基金将紧随其后。除了投入5万亿元或6万亿元,还可以调动60万亿元的社会资金。超过10万亿元或20万亿元的全部投资将会下降并满足效果

回调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序。银行及其资产管理部门是分开的。恐怕这也不行。但是,我们能不能从对外开放中学习,从对外开放中学习,搞合格投资者等等,我们能不能建立一个认可资格、市场的机构,不管你是资产管理机构、私募股权投资机构、信托机构还是其他什么资格,这些资格更好的机构能不能直接从银行得到一些资金?例如,它拥有相对大量的自有资金。我会给它一个倍数和一个杠杆,例如,5到10倍。我会把钱借给它,这样钱就可以流出银行,否则我们会把它留着。

这是我们想考虑的回调的第一部分。

第二个方面是关于金融机构在市场中的风险组合。去杠杆化和资产管理的新政策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就是所谓的“术语不匹配”。这是你资金的来源。大多数机构都是短期基金。长期基金很难获得,你得到的是短期基金。然而,投资释放的贷款是长期或中长期贷款。有一个术语不匹配。一旦你不能滚动,资金链就会断裂。就像这些小银行一样,当资金耗尽时,资金链就会断裂。目前,还要求对资产管理机构进行净额管理。如果你投资一个投资项目,并且7年左右没有收入,损失将在你面前发生。你应该写下这都是损失。如果人们看到情况并非如此,我不会投资。

这也是一个控制风险的好方法,但是对于资金来源来说,你排干了游泳池的水,没有人给你任何水。我们想在金融的这个方面做些什么?金融就是结合风险。你不允许市场上的直接金融机构组合任何风险。金融还在做什么?变成了当铺,这可不好。事实上,我们的银行正在组合风险。我们的储户很少存款超过一年。其中许多是活期存款,或者是投入货币市场的存款。长期存款不太可能,因为长期利率和短期利率之间的差异不是很大。银行发放的许多贷款期限为一年,甚至三年,期限不匹配。但这是银行应该做的。只要你能滚,就不会有风险。为什么我们相信银行可以滚动?因为我们相信我们的普通人愿意存钱。如果我们能够解决这些金融机构在市场上的资金来源问题,我认为允许我们的金融机构进行某些风险组合是合理的。这要求我们的监管者运用他们的智慧和智慧来控制风险,同时允许金融机构进行一些风险组合。

这是第二个方面。

第三方面,我认为市场上应该有一些高风险偏好的机构。你不能杀死所有这些机构和其他企业。金融,尤其是直接融资,在匹配风险方面有很大优势。有些人不喜欢风险,购买更安全的产品,比如非常安全的国债。有些人喜欢高风险,高回报是高风险的必要条件。他服务的对象实际上是中小型民营企业。中小民营企业的风险非常高。我国中小民营企业的平均寿命为3至5年。风险确实很高。你不能强迫银行,尤其是大银行向他放贷。你必须依靠这些在市场上具有高风险偏好的机构来借钱给他。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有了如此好的创新。例如,我们的小额信贷公司也有贷款援助业务。小额信贷公司非常熟悉中小企业,知道它们的风险。然而,小额信贷公司自身没有多少资本,所以它以自己的资本作为担保,用银行的钱向自己的客户放贷。这是有风险的,但是如果你能控制它的杠杆率,例如,如果你认为违约率是5%,它的杠杆率可以高达20倍,例如,一笔1亿英镑、自有资本为20亿英镑的贷款是有保证的。事实上,风险是可控的,当然,它可以贴现,违约风险可以设定得更高,例如,10%和10倍的杠杆率。这也是一件好事,但他们不被允许这样做。

我认识一个美国人,他在深圳开了一家小额信贷公司,他们过去常常贷款。2017年,他们的利润为8000万元。我们可以看到,2017年整个市场形势良好。到2018年,损失已经一塌糊涂。到2018年底,这家小额信贷公司关闭了。这家小额信贷公司并不存在。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就不会有如此高风险偏好的机构。在银行体系中,我们还有大量具有较高风险偏好的银行,即数千家城市商业银行,它们是由我国农村信用社改革而成的。这些城市商业银行存在问题,许多城市商业银行的公司治理结构也存在很大问题。如果你真的想治理它们,你必须解决根本原因,治理它们的公司治理结构,不能让一家承包商银行来承担风险。这些小银行没有资金。没有人敢在那里存款,他们拿的是短期资金。一旦中小企业面临风险,从银行借入的资金就仅限于这些企业,没有任何机构敢给它们更多的钱。没有钱,他们不能贷款。

这是第三个方面。我们仍然需要允许一些高风险偏好机构存在。

在第四个方面,我们也需要控制风险。金融体系存在风险。我们现在听到一个词叫做“控制系统性风险”。所谓的系统性风险是你的系统固有的风险。金融应该是什么?金融应该给订单一个风险。如何将这种风险的影响降至最低?如果金融没有风险,就不会有金融。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副主席表示,如果我们想将风险降至零,金融将无法发挥作用。金融是玩风险的游戏。我们现在正在该省巡逻。我认为我们应该打击腐败。你不能去巡逻。现在巡逻已经成为一种巡逻业务。你了解这些纪检部门的业务吗?当你去银行时,你有一笔坏账和一个污点。谁敢做这件事?就像我们在大学时一样,我们总是来检查我们的业务。我们不能做生意了。我们如何做研究?

这似乎是一件政治上的事情,但是当你面对现实时,你会发现这已经成为最大的问题。我们的银行现在去哪里找私营企业?唯一的目标是迅速拿回钱,不管你是生是死。此外,一些银行采取了欺骗手段,说你会照顾我,并首先偿还这笔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我们会再签一份。一些私营企业家相信这一点,并去社会筹集高额过桥资金,然后偿还给银行。还款后,银行会说再见。这个企业别无选择,只能去死。钱还没有到位。我们的银行正受到如此高压的检查。最终结果是什么?我会把钱拿回来。死亡不是我的责任。我认为如果我继续这样做,会有一个大问题。

这就是我想谈论的四个变化。

我还想说一些关于中国杠杆率的理论。中国的杠杆率有多高?这合理吗?我认为这个问题必须重新考虑。去杠杆化是结构性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控制风险没有问题。然而,我们有一个指导思想。我们总是认为中国的杠杆率太高。我们的M2除以国内生产总值下降到300%。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这是一个指导思想。但一旦我们说出这个指标,我们就必须回头想想,中国高杠杆率的确切原因是什么,你必须找到源头。

有两个问题:首先,中国的金融体系导致中国成为一个以银行为基础的金融结构。在这种金融结构下,货币被创造出来。银行存一美元,最终在银行系统中滚动。在我们国家,五美元或六美元将被兑换。第二,中国人热爱储蓄,我们的企业也热爱储蓄。在高峰期,储蓄率达到了52%,而国内生产总值的52%是储蓄。现在是42%,居世界第一。人们愿意把钱存入银行。当银行有更多的钱时就会放贷。这是M2相对较高的根本原因。如果我们想控制宏观杠杆比率,我们必须发展直接金融来鼓励人们消费,而不是鼓励人们储蓄。

其次,我的朋友黄海鹤和他的搭档鲍腾写了一系列的文章。他们说钱是一种股票,是国家发行给普通人的股票。我们过去常说钱是债务。他们说不,钱实际上是股权。仔细考虑他们说的话。如果钱是债权,总有一天会得到偿还。事实上,该国从来不需要偿还其货币,因此这是一种股权。如果金钱是一种股票权利,你必须认为这个国家的货币分配就像一个公司的现金分配,稀释了它的股份。最初的100万股被稀释为150万股。对于一个好的企业来说,它会送出更多的股份,人们愿意购买并持有它们。他不分红。他给你一些股份。为什么人们愿意持有它们?因为你的企业在未来有更好的增长前景,人们愿意持有它。如果货币是股权,如果一个国家有增长潜力,发行货币就没有问题。

具体到我们国家,我们国家有更多这样的机会。在我国,由于这种金融体系的“所有制歧视”,民营企业的资本利用效率比国有企业高50%左右,国有企业资本回报率为10%,民营企业和外资企业为15%。然而,民营企业得不到资本,国有企业得到大量资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给私营企业更多的钱吗?

在去杠杆化之前,国有企业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向民营企业融资。国有企业可以廉价获得资金,它们的主营业务不需要那么多资金。他们把资金投入信托和委托贷款,资金流向私营企业。因此,我们的国有企业是第二家银行。我15年前发现了这个。我和我的一个硕士学生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中国社会科学》上。与盛兴相比,影子银行基本上是公开的,但现在不允许这样做,所以民营企业没有泄漏效应。我经常举的一个例子就是在池塘里养鱼。池塘里有大鱼和小鱼。你看这条大鱼吃得太多了。你说这不可能。我扔的食物越少,扔的食物越少的结果是大鱼吃光了所有的食物,小鱼根本不能吃。正确的方法是扔更多的食物。大鱼吃光了,小鱼可以吃一些。从黄海和鲍腾的理论出发,你可以重新想象我们的货币,你会发现一些新的见解。

货币和杠杆比率没有一定的规则。每个国家的金融体系都不一样,最终它所采用的货币将以不同的速度发行。

最后,我想总结一下,我还想说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对私营企业的政策,以及整个私营企业制度的结构,并没有改变。我将继续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一如既往地平等对待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然而,我们的一些经济政策需要相应调整。如果我们能执行党中央和国务院的这个文件,我们的经济形势明年就会好转。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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